当前，我国正处于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时期。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“深化科技体制改革，加快建设科技强国”，强调要“完善科技创新体制机制，形成支持全面创新的基础制度”；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进一步指出，要“坚持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，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”，特别强调“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，促进各类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”。在这一背景下，如何推动企业从数量型创新转向高质量创新，成为亟待破解的时代命题和国家战略的重要关切。

针对这一议题，第一版主网 企业管理系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何文龙联合国内外合作者，基于中国情景、中国数据、中国实践开展研究，并于近期在国际顶尖管理学期刊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上获得发表。

研究发现，当知识产权保护强化后，企业专利申请总量确实显著上升，表明制度激励有效激发了创新意愿。但细究专利组合却发现，新增专利集中于实用新型与外观设计等渐进式创新类型，而代表技术突破的发明专利几乎没有变化。此外，发明专利本身也出现 “趋同”趋势：技术领域更聚焦于既有知识边界，而对新领域的探索减少。究其根源，研究发现企业创新受到普遍存在的“路径依赖”效应的影响。企业长期形成的思维惯性、流程惯例与能力结构，使它们倾向于在熟悉领域“多做一点”，而非冒险探索未知领域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持续高研发投入、深度国际化、身处高科技竞争环境的企业，受路径依赖效应的制约较小，有能力在制度激励下实现更具探索性的创新。

这项研究为中国企业实现高质量创新提供了多层次的管理启示。第一，以长期主义夯实能力根基。创新不是“爆点式”突击，而是系统性能力建设，唯有持续高强度投入研发，才能构建起支撑复杂实验的知识体系、工具平台与协同机制；同时，高研发投入本身就是强大的“吸收能力”体现，助力企业将外部新知与自有积累融合，低成本拓展技术边界。第二，国际化经营是拓宽创新视野、打破路径依赖的有效途径。国际化不仅是市场拓展，更是学习通道。通过出口、跨境合作等接触前沿需求与技术理念，企业能在实践中培育对外部知识的获取、消化与再组合能力，从而打破原有的认知边界，使其对新的技术机会更加敏感。第三，企业需要建立鼓励冒险、容忍失败的创新文化。路径依赖的根源不仅在于能力限制，更在于心理惯性和风险规避。要打破这种局面，企业需要从激励机制、考核体系到组织文化进行系统性变革。对探索性项目延长考核周期、设定合理容错空间；要在薪酬激励中增加对创新尝试的奖励权重，而不仅仅奖励成功的创新。第四，企业要根据所处行业特点，有针对性地培养创新能力。在技术变化快、竞争激烈的高科技行业，企业必须持续追求突破性创新才能保持竞争力。同时，企业还应该通过开放式创新、产学研合作、并购等方式，获取外部知识和能力，弥补自身在某些技术领域的不足。

已发表论文：

Tong, T. W., He, W., Chen, L., He, Z. L., & Lu, J. (2026). Patent regime shift and firm innovation strategy: Evidence from the Second Amendment to China's Patent Law. 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, forthcoming.